胜负之外

泰山脚下，一位少年正对着斑驳的水泥墙练习扣杀。排球撞击的闷响惊起檐下春燕，翅膀划出的弧线，竟与电视屏幕上那记绝杀球的轨迹隐隐重合。

那是昨晚山东对江苏的经典之战。少年记得，决胜局17平，山东主攻手腾空而起的身影仿佛要冲破屏幕。球如流星砸向江苏队的空档，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到嘶哑。可少年更记得的，是哨响后，隔网相对的运动员们没有立刻散去。汗湿的江苏队员走到网前，与山东队员用力击掌。有人拍了拍对手的肩膀，有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。

这短暂的一幕，让少年怔住了。他忽然明白，那堵练习墙上无数次的撞击，不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出致胜一击。体育最深的魅力，或许就藏在这胜负分晓后的时刻——当记分牌的数字尘埃落定，某种更永恒的东西才开始浮现。那是人类对自身极限的共同挑战，是汗水浇灌出的相互懂得，是拼尽全力后对对手的诚挚敬意。

就像此刻，他再次将球高高抛起。晨光中，排球划出的弧线连接着简陋的院墙与遥远的赛场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每一次跃起，不仅是在靠近山东或江苏的某支队伍，更是在靠近体育最本真的内核：那里没有永恒的胜者，只有对超越的共同渴望；没有无法逾越的网，只有人类不断向更高处跃起的、同样的心跳。